世界的廢棄成為他們的世界—《塑料王國》 – zero zero 妳好你好生活誌

世界的廢棄成為他們的世界—《塑料王國》

圖片提供:CN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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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振愷

中國崛起是近幾十年來全球經濟產生巨大轉變的重大現象,但這個世界工廠的壯大同時也帶給全球許多問題,其中在納瓦羅(Peter Navarro)著名的文章<中國經濟崛起之全球挑戰>(2007)就指出三大項目:大量消耗全球資源、環境污染與生態破壞、產品仿冒與產品安全。

以環境污染與生態破壞作出發,關注中國環境議題的紀錄片導演王久良於2010年推出《垃圾圍城》,此片探查中國首都北京周邊的垃圾場,追蹤大量的北京垃圾何去何從,卻意外發現這些場設不受管制,這部紀錄片的成功也扭轉政府當局對於垃圾管制的態度。《垃圾圍城》之後,導演對於垃圾回收的關注拓展成為全球路徑的思考,來到美國在奧克蘭最大的廢物回收公司,發現一卡車將運往中國的塑料垃圾,這就是2016年《塑料王國》紀錄片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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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是全世界最大塑料回收國,大批從已開發國家進口的塑膠垃圾來到中國,將再製成為新的塑膠原料,供給中國塑膠加工製造,這是回收利用的概念,但也是一種環境問題的全球性移轉。王久良導演在這個龐大的世界型產業鏈中在山東一個沿海小鎮找到了一個從事塑料回收再提煉的工廠。這個工廠由兩個家庭組成,雖然都是勞動階層,但當中還是區分了作為工廠主人、身為資方的王坤一家人,另一個家庭則是被雇用、來自四川的彭文遠一家人,透過對照其實更顯現中國經濟崛起下存在的貧富差距,以及童工問題。

紀錄片角色上聚焦在彭文遠五個孩子中身為大女兒九歲的依姐,他們一家人住在塑膠垃圾堆旁的庫房,大人小孩的吃喝玩樂都在這個塑膠堆中,極其荒謬的是孩子們理解世界的方式是藉著這些來自世界不同地方的廢棄物,這個荒謬也讓我想到賈樟柯的電影《世界》。透過垃圾堆中所出現的圖畫、文字學習,他們也同樣被消費主義所產出的廣告所吸引,也一樣會看迪士尼卡通,傳單成為壁紙、報紙成為披風,這些廢棄與剩餘成為他們的樂園。長時間以這間封閉工廠兩家人的日常生活作為主要拍攝,卻也在這些生活場景之中讓觀眾看見他們或者週遭環境所付出的代價,一段他們到垃圾場週邊的河流撈起成群的死魚,一個剪接後居然成為兩家人晚餐餐桌上的佳餚,又或者工廠的塑膠廢水成為他們的洗澡、洗臉用水,但這些看似不尋常的情況都是他們的生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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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討塑料王國身後更多層次的問題

此紀錄片另一個議題是依姐的教育問題,依姐是傳統農村社會的長女典型,必須負擔起第二母親的角色,同時工作還必須處理家事,更必須肩負起照顧弟妹的責任,因而犧牲了她接受教育的權利。加上父親彭文遠酗酒問題導致沒有支付學費,因此王久良導演從拍攝開始到結束四年,依姐都未能逃離這個父權枷鎖(父權的顯現也呈現在紀錄片中母親角色多半被隱性起來)踏進校園。每次談及這個問題,依姐嘴上說不想去上學但面露失望的特寫鏡頭都表露出她對於學習的渴望,教育能夠作為翻轉階級的重要途徑,在資方並受過教育的王坤夫妻就明白這點,因此非常積極地送自己孩子琪琪上學。

中國經濟面臨的巨大轉型,快速現代化不斷侵蝕自然環境以及傳統文明,還有無數在大結構中掙扎的小人物們。當過去的農工離鄉背井來到沿海轉變成為塑膠工,紀錄片中勞動的身影一如往常,但過去美好的自然環境已變成人造與污染的廢墟,過去產出的稻穀轉換成為一顆顆人工的塑膠粒,《塑料王國》要辯證的是中國積極發展之下所付出的代價以及犧牲,而在塑料王國之中的兩家人只是這個泱泱大國的縮影。

反觀塑膠製品如此容易取得的臺灣,也有自己懸而未決的環境課題。根據新聞報導統計,台灣人一年總共能用掉180億個塑膠袋,以及30億支的塑膠吸管。上述這些一次性塑膠製品因不具回收價值,連貿易到中國的本錢都沒有,只能焚化處理,也燒出台灣境內的空汙問題;台灣導演林泰州近年來即從空汙議題著手,追根究底往六輕與台塑締造的經濟奇蹟去反思。各界對於塑膠汙染的探詢,都在對「塑膠」這個工業革命發明以來最方便的化學材料,進行當代性的詰問。

 

中國禁廢令:拒收「洋垃圾」
中國政府在2017年7月18日正式對垃圾進口的議題作出回應,向世界貿易組織(WTO)通知,未來將不再接受廢棄塑膠、廢紙、廢棄爐渣等 24 種固態廢料的進口。由於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固體廢棄物進口國,去年進口量達730萬噸,占全球廢棄物年產量的56%,此禁令將對全球數千家環保回收業者造成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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